1980年,沈醉到香港看望前妻栗燕萍,她得知后,惊慌地对现任丈夫说:“到时候他可能会扇我耳光,你可千万别还手!”然而见面后,沈醉一番话,让栗燕萍泣不成声。
1980年秋天,沈醉拿到去香港的通行证时,心里翻腾了好些陈年旧事。他坐在屋里,把那张证件翻来覆去看了几遍,老伴杜雪洁端了杯茶过来,轻声说:“想去就去吧,见了面把话说开,心里就踏实了。”沈醉点点头,脑海里却不断闪出栗燕萍年轻时的模样——那个他亏欠最多的女人。
时间得往回倒四十二年。1938年,沈醉在湖南临澧的特务训练班当教官,班里有个女学员叫栗燕萍,出身长沙大户人家,刚满十八岁,一双眼睛又亮又倔。
有天傍晚,几个学员去河边游泳,栗燕萍水性不好,游着游着腿抽了筋,人直往深水里沉。沈醉恰好在岸边散步,听见呼救,衣服都没脱就跳下去,把人拖了上来。栗燕萍缓过劲后,红着脸道谢,沈醉倒有些不好意思,摆摆手说:“以后小心些。”
那之后,两人见面就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亲近。不久,沈醉要回湘潭老家看母亲,栗燕萍正好接到电报说父亲病危,急得要赶回长沙。沈醉便陪她一道走。到了长沙,栗燕萍求他一块儿进家门坐坐,沈醉没多想就答应了。
病榻上的栗父已经瘦得脱了相,恍惚间见女儿领了个挺拔青年进来,竟一把抓住沈醉的手,声音断断续续:“燕萍……交给你了……”沈醉一愣,可看着老人眼里那点最后的期盼,鬼使神差地点了头。老人这才合眼,像是了了桩大心事。
回到湘潭,沈醉把这事告诉母亲。母亲沉默一会儿,叹了口气:“既然应了人家临终的话,就得守信用,不能辜负那姑娘。”沈醉本对栗燕萍有情,加上母亲发了话,便下决心娶她。可军统家规严,内部人员不准擅自结婚。
沈醉急中生智,托姐夫余乐醒到戴笠跟前活动,编了一套“自幼定亲”的说法,说两人是娃娃亲,如今奉父母遗命完婚。戴笠听了虽半信半疑,碍于情面也没再追究。
婚后,栗燕萍辞了职,一门心思扑在家里。那十一年里,她为沈醉生了五个女儿一个儿子,颠沛流离中,她总是把孩子护得紧紧的。沈醉在外面再忙再险,回来总能喝上一口热汤,栗燕萍就像个定盘的星,让他觉着日子再难也有个奔头。
1949年,一切都碎了。沈醉在云南被关押,消息传到重庆,栗燕萍慌了神。她草草收拾细软,拖着六个孩子混在逃难人群里,辗转到了香港。香港的日子举目无亲,她手里那点钱没撑多久,又被人连骗带坑折了大半。
最难的时候,她一天只吃一顿饭,把干粮省给孩子们。更绝望的是,到处都在传沈醉已被枪决,台湾那边甚至把“沈醉”的牌位摆进了忠烈祠。栗燕萍哭过无数回,最后看着几张饿得发青的小脸,狠狠心,改了嫁。
墙里墙外,音讯渺茫。沈醉在狱中起初也是浑浑噩噩,后来经过漫长的学习和反省,整个人慢慢变了。他学会了种菜、补衣服,学会安静地读书,也学会反思自己走过的路。
1960年,他作为第二批特赦人员走出监狱,第一件事就是找栗燕萍和孩子们。组织上帮他多方打听,终于联系上了香港那边。沈醉提笔写信,劝栗燕萍带孩子回来,信里字字恳切,写了好几张纸。
可栗燕萍已为人妻,旧情难续。她捧着信哭了许久,最后把小女儿沈美娟送回北京,让她跟着父亲。自己则与沈醉正式办了离婚。沈醉见到小女儿那天,心里既欢喜又酸楚,想着孩子们这些年吃的苦,眼圈红了好几回。后来在组织关心下,他和护士杜雪洁结了婚,日子总算安稳下来。
只是沈醉心里一直有个结。他想当面看一眼栗燕萍,不是要责怪,也不是要重圆,就只想说一声“对不住”,再把压了半辈子的愧疚当面放下。所以当1980年通行证下来时,他毫不犹豫就动身了。
消息提前传到香港,栗燕萍心里七上八下。她坐立不安地对现任丈夫说:“他要是扇我耳光,你千万别还手……这是我欠他的。”她想象着沈醉会满脸怒气,或者满口责备,甚至做好了被当众羞辱的准备。
没想到,见面的那一刻全然不同。沈醉走进屋子,一眼看见头发花白的栗燕萍,竟快步上前,双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,脸上是真切的笑:“燕萍,这些年,苦了你和孩子们了。”
栗燕萍一下子蒙了。沈醉转头对她丈夫点点头,诚恳地说:“多谢你照顾他们,往后咱们都往前看。燕萍,我就把你当亲妹子,行吗?”
栗燕萍绷了几十年的弦突然断了,眼泪哗哗淌下来,堵在嗓子眼里的千言万语,全化作泣不成声。她怎么也没想到,那个曾经冷硬的男人,会说出这样暖心的话。
回到北京后,沈醉像卸下一副重担,和杜雪洁的日子过得更加恬淡。杜雪洁不能生育,外孙便常来走动,家里多了不少童声。他有时翻翻旧相片,跟老伴讲:“人这一世,好多事身不由己,最后能落个心安,就知足了。”
而香港那边,栗燕萍也终于从愧疚里挣脱出来,偶尔写信过来,开头的称呼已经成了“大哥”。一段被乱世撕碎的情缘,在晚年补上了些许暖意,这大概就是时间给他们的最好交代。
诚多网配资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